迈睿动态丨香港电台专访CEO王浩宇:中美是全球AI竞争的推动者,良性竞争下双方均受益

香港电台(Radio Television Hong Kong, RTHK),成立于1928年,是香港广播史上最悠久的广播机构,也是唯一政府拥有的公共电台,主要功能是宣传政府的政策、制作教育及资讯节目。

2026年2月17日,迈睿资产管理(Merit Asset Management)首席执行官王浩宇参加香港电台专访。
“十五五”开局:掘金AI与高端制造,防御美元信用风险。
主持人:站在“十五五”规划开局之年的历史节点,回望过去五年“十四五”期间中国高端制造业转型所取得的实质性突破,以及去年成功实现5%经济增长目标的背后动能,您认为这些成果为今年——也就是马年及新规划首年的市场预期,奠定了怎样的基础?您对未来一年的经济发展又有何具体期待?
王浩宇:回顾整个“十四五”规划,可以说绝大多数目标都已经圆满完成。
虽然整体GDP实现了约5%的增长,看起来是一个“稳”字当头的结果,但如果我们把数据拆开来看,会发现结构上的亮点非常突出。
在140万亿元的经济总量中,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增长了5.9%,高于GDP整体增速;而其中的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,增速更是分别达到了9.2%和9.4%。
这两个数字远高于5%,说明工业特别是高端制造,已经成为拉动经济增长的重要动力。
再看一些细分赛道,比如新能源汽车、工业机器人,以及最近大家非常关注的人形机器人、集成电路等领域,整个高端装备制造业的增速都非常亮眼。
因此,针对刚才提到的“高端制造业转型成效”这一问题,我们认为,“十四五”交出的是一份相当令人满意的答卷。
总体来看,“十四五”呈现出非常明显的一个特征:经济结构正在持续向“新质生产力”的方向优化升级。
高端制造业不仅在体量上稳步扩张,在质量和结构上也有了显著提升,这正是这一份“成绩单”中最值得肯定的地方。
主持人:一方面我们看到以AI为代表的新兴产业带来了很多新机遇,但另一方面,随着2026年开局美国特朗普政府可能在全球范围内重启贸易保护主义,中美经贸关系也面临新的不确定性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您如何评价过去一年中美贸易协议的执行成效,又如何看待今年双方贸易关系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和挑战?
王浩宇:尽管我们在国内已经看到了高端制造业转型的积极进展,但在国际贸易层面,尤其是中美关系上,当前仍处于“既有合作机会,又存在激烈竞争”的阶段。
回顾2025年11月,中美确实达成了一系列阶段性协议,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关税战进一步升级。
但从本质上看,双方经贸关系的结构性矛盾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。
展望2026年,我认为中美贸易主要面临三大潜在风险:
第一,关税政策的反复性。
虽然目前有了阶段性缓和,但考虑到美国国内政治风向的变化,一旦特朗普政府在内部面临压力,仍有可能重启关税调整措施,特别是在半导体、新能源等敏感领域,这一点需要高度警惕。
第二,供应链加速重构与转移。
从近期美股上市公司的财报电话会可以看出,不少跨国企业都在主动调整布局,将部分产业链转出中国。
这既是对贸易限制担忧的被动应对,也是一种未雨绸缪——防止未来贸易摩擦升级对供应链造成冲击。
这种全球产业链重新配置的趋势,值得中国企业密切关注。
第三,非关税壁垒明显增多。
除了传统关税,投资审查、实体清单、出口管制等工具的使用频率在上升。
例如,近期关于并购交易(如Meta收购Matter)中涉及的知识产权问题,中方表达了关切,而美方对中国企业的审查也在持续加强。
这类“非关税手段”正成为影响双边经贸关系的重要因素。
综合来看,我们对2026年中美贸易关系的基本判断是:有限度的合作与结构性的竞争并存。
大概率会维持一种“斗而不破”的状态——双方竞争会进一步加剧,各种制裁和限制手段可能频繁出现,但彻底走向全面破裂的可能性仍然较小。
这就是我对今年中美贸易风险的整体看法。
主持人:在“十五五”规划即将开启之际,以人工智能、人形机器人和芯片半导体为代表的新兴产业,预计会带来哪些关键的产业升级与新变化?同时,伴随着xAI等技术浪潮的持续演进,您认为这对2026年及未来的中美资本市场,分别意味着怎样的投资机会与格局重塑?
王浩宇:在中美博弈的大格局下,AI实际上已经成为双方共同推进、却又激烈竞争的“主战场”。
无论外部竞争如何演变,AI作为国家战略的核心地位都不会动摇,而中美也恰恰是全球AI竞赛中最重要的两个推动者。
具体来看,AI的竞争主要集中在三个关键维度:
第一,应用层,也就是“AI+”的落地。
大模型、各类AI Agent以及各行各业的垂直应用,正在全面渗透到实体经济和日常生活中。
这是AI创造价值最直接的环节,也是未来商业机会最丰富的领域。
第二,算力与芯片。
在应用爆发之前,必须先把“基础设施”建好。
我们看到,无论是在港股还是A股,芯片相关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,并获得了资本市场的强力支持。
在美国,从英伟达的A100/H100/H200,到Google的TPU,再到AMD的GPU,算力芯片领域的角逐异常激烈。
谁能掌握更多底层算力与硬件话语权,谁就在AI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。
第三,数据与数据安全。
数据是AI的燃料,但过去那种“无国界自由流动”的时代正在结束。
如今,数据标注、数据交易以及数据主权和安全,已经成为中美双方高度重视的问题。
数据层面的规则与安全边界,正在成为AI竞争格局中的重要变量。
展望“十五五”,AI发展的核心逻辑将从“技术概念”加速转向“商业现实”,商业化落地会明显提速。
虽然当前市场上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泡沫,但如果拉长时间维度,放在人类文明演进的大周期来看,AI其实才刚刚起步。
泡沫的出清,往往也会孕育出更大的成长空间。
因此,我们对“十五五”期间AI的整体方向,以及其中各个细分垂直赛道,依然保持非常乐观和看好的态度。
主持人:去年新生儿数量降至790多万,低于市场预期。在2026年政府大力提振消费的背景下,您认为这种人口下行的趋势是否会传导至消费市场,进而压制消费股的表现?同时,这种人口结构的长期变化,又将如何倒逼以人口为导向的相关产业,发生怎样的深刻变革?
王浩宇:2025年公布的新生人口数据确实是一个重磅信号,创下历史新低,人口自然增长率同比下降了2.41%。
这一趋势无疑会对消费结构和经济结构产生深远影响,但整体来看,这种影响是渐进式的,而非“断崖式”的崩塌。
我们可以从短期、中期和长期三个维度来理解这种影响:
第一,短期(3–5年内):母婴与教育需求直接承压。
新生儿数量的减少,最直接冲击的就是母婴用品市场,包括孕妇及婴幼儿相关的各类消费品、奶粉等;紧接着受影响的则是教育领域,从早教、胎教到幼儿园、基础教育,整个链条的需求都会随生源减少而收缩。
这是人口下行最先显现的压力点。
第二,中长期:消费结构向“银发经济”迁移。
在新生儿减少的同时,人口老龄化在加速。我们要注意到一个确定性的事实:今天50岁的人,20年后就是70岁的老人,这部分人群规模在当下已经基本锁定。
因此,随着老年人口占比提升,“银发经济”将成为服务消费中占比不断提升的重要板块,养老、医疗、健康管理等相关需求将持续释放。
第三,结构性替代:新消费形态崛起。
在整体人口红利减弱的同时,一些新的消费赛道反而可能受益。比如:
宠物经济:伴随家庭结构小型化而快速增长;
单身经济:由于结婚率和生育意愿双低,围绕单身人群的生活方式、居住和服务需求正在形成新的增长点。
综合来看,新生儿减少确实给整体经济结构带来了不小的挑战,短期内母婴和教育板块压力明显;但与此同时,银发经济、宠物经济、单身经济等细分赛道正在接棒,成为消费领域新的结构性机会。
整体消费不会立刻“崩盘”,而是在人口变迁中经历一轮深刻的结构重构。
主持人:随着人口老龄化加剧,“养老金代际压力”日益凸显,这是否会对中国财政的可持续性构成实质性挑战?与此同时,在大力发展资本市场、推动股市估值提升的背景下,您认为是否可以通过资本市场的长期增值,为养老金体系寻找新的增长点,从而缓解未来可能出现的收支缺口?
王浩宇:随着新生儿持续下降、老龄化加剧,养老金体系确实面临越来越大的长期压力,核心挑战就在于抚养比上升,导致收支缺口逐步扩大。
为了应对这一趋势,我们已经看到一系列政策调整,比如延迟退休、提高统筹层次,以及加快建设多支柱养老金体系——不再单纯依赖国家第一支柱,而是通过企业年金、职业年金以及个人商业养老保险、公募养老基金等方式,让个人和市场共同参与,增强整个体系的韧性。
回到资本市场的作用,短期来看,养老金中有相当一部分资金是投向股市和资本市场的。
因此,如果资本市场估值能够稳住甚至进一步向好,将直接有助于改善养老金的资产端收益,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缺口压力。
但这里有个前提:股市最终反映的是经济基本面。
如果2026年中国经济能够在波动中走向更加均衡的复苏,让那些目前承压的行业逐步修复,让消费信心真正回升,形成正向循环,那么股市走强就有了坚实基础,这对养老金的长期兑付能力也是一种支撑。
当然,仅靠资本市场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养老金问题。
更关键的,还是要打好“组合拳”:
继续优化人口政策,减缓抚养比过快恶化的趋势;
提升各级政府养老金资金的投资效率;
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,适度提高权益类资产的投资比重。
这些措施共同发力,才能对养老金的长期收支平衡产生更积极、更可持续的正面影响。
主持人:尽管宏观经济有所放缓,但近期A股和港股已出现“开门红”的迹象。展望2026年,您如何看待美股、A股、港股这三大市场的全年走势?在具体的资产配置策略上,您建议投资者如何进行布局,相比之下,您个人更倾向于看好哪一个市场?
王浩宇:其实从去年四季度到现在,市场对今年的预期一直不算悲观。
核心在于基本面在边际改善——无论是PPI转正,还是企业盈利的修复,都释放了积极信号;再加上“十五五”开局之年,财政和货币政策仍有宽松空间,这为市场提供了支撑。
具体到配置上,迈睿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一直维持看多港股和A股的观点,目前这一立场仍未改变。
我们认为今年的机会主要集中在几个方向:
首先是科技成长板块。
正如刚才提到的AI应用、半导体、机器人等领域,由于持续的创新能力在不断创造“新蛋糕”,这些行业的活跃度会直接转化为盈利端的兑现,因此依然值得关注。
其次是顺周期板块,特别是铜。
铜的逻辑非常清晰:供给侧受限,但需求端受益于全方位的电气化——无论是AI算力所需的电力支持,还是新能源车渗透、电网改造升级,都对铜价形成了强支撑,因此这类周期性资产在今年仍有机会。
至于消费板块,我们认为会出现好转,但整体的弹性会比较有限,很难出现爆发式增长。
总结来看,我们对2026年A股和港股的定义是“结构性牛市”,而非全面普涨。 机会集中在上述重点行业,但同时也需要高度警惕风险。
例如之前的商业航天板块,涨幅巨大但回调也非常迅猛。
在2026年,这种“急涨急跌”的行情预计还会出现多次,大家在把握机会的同时,一定要注意控制仓位、防范风险。
主持人:在2026年这个充满变数的年份,除了A股之外,您如何看待美股和港股的具体投资机会?特别是针对美股一季度出现的剧烈波动,您认为后续将有哪些关键因素主导其全年走势?
王浩宇:对于2026年的美股,我们延续去年以来的判断:这依然是“IPO大年”。
与过去钢铁煤炭等传统行业不同,今年上市的将主要是SpaceX、CoreWeave、Circle以及各类垂类大模型等硬核新经济公司。
特别是马斯克提到的SpaceX上市计划,作为里程碑事件,将极大激活商业航天乃至整个科技板块的情绪。
但硬币的另一面是风险:大规模IPO会分流市场资金,考验现有资产的估值支撑;更重要的是,许多新经济公司上市时营收和利润尚未兑现,比如SpaceX的星链部署成本依然高昂,或某些大模型公司的变现不及预期。
一旦财报披露不如预期,估值泡沫就可能被刺破。
因此,我们对2026年美股持“谨慎乐观”的态度——市场情绪会被IPO点燃,但内部会出现剧烈分化。
投资者必须擦亮眼睛,严格甄别哪些是真正具备盈利兑现能力的公司,哪些仅仅是停留在故事层面的估值泡沫。
主持人:其实过去一年港股的IPO市场也出现了不少亮点,从整体集资额来看表现如何?展望未来,您认为香港市场在IPO方面还存在哪些值得关注的结构性机会?
王浩宇:其实从去年开始,港股IPO市场就非常活跃。
在去年10月之前,打新情绪尤其高涨,很多热门新股甚至出现几十倍、上百倍的散户超额认购,首日收益动辄30%、40%甚至更高。
从数据上看,2025年全年港股IPO大约119家,比2024年增加了70%;平均募资额约25亿港元,也几乎翻倍;首日平均涨幅维持在37%左右。
分行业看,医疗保健和生物制药占了26家,信息技术(TMT)约19家,消费类22家,新经济板块合计占比很高。
但值得注意的是,从去年11月起,市场开始出现明显分化——部分此前备受期待的新股,上市首日就遭遇破发。
同时,内地监管部门近期也发文强调,将加强对拟赴港上市企业的合规与治理审查,不鼓励质地不佳的企业盲目赴港融资。
展望2026年,虽然目前排队企业仍有约400家,全年募资额可能维持高位,但在监管趋严的背景下,市场热度可能会较去年有所“降温”。
因此,投资者更需要关注IPO公司的“成色”:哪些是真正具备盈利能力和成长性的优质公司,哪些只是徒有虚名、上市后很快破发下行。
整体来看,港股IPO市场大概率会保持在较为活跃的水平,但内部结构将更加分化。
主持人:展望未来,特别是结合您刚才提到的美股IPO机会,您认为在2026年,美国市场中具体有哪些板块或行业值得我们重点关注其上市动态?
王浩宇:从筛选IPO的角度来看,行业属性确实是核心抓手。
无论是机构投资者还是散户,目前对科技、消费以及生物医药这些新经济板块的关注度都是最高的。
因此,如果希望通过参与IPO甚至Pre-IPO来获取短期回报,建议大家继续锚定这些赛道——因为它们在资金流向和政策导向上都享有双重加持,确定性相对更强。
主持人:在“十五五”规划的战略框架下,结合人形机器人、AI、通信、光伏及新能源等众多热点,您认为国家层面会重点聚焦于哪些具体板块,将其作为未来发展的核心方向?
王浩宇:在“十五五”规划(2026-2030年)的战略版图中,国家关注的重点板块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梯队:
第一类是战略新兴产业。
包括新能源、新材料、人工智能、信息技术、高端装备、生物医药以及绿色环保等。
这些领域在“十四五”期间已完成培育,到了“十五五”将全面进入商业化落地的收获期,是未来1-3年确定性最高的主线。
第二类是未来产业(Frontier Investment)。
这涉及更前沿的技术,如量子科技、氢能、核聚变、脑机接口、具身智能(人形机器人)以及6G等。
虽然这些技术离短期利润兑现还有距离,可能需要未来五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孵化,但其长期成长空间巨大,同样值得高度关注。
第三类是传统产业的智能化改造。
我们不能忽视中国强大的工业基础,通过工业互联网和智能制造赋能传统产业,提升存量效率,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市场。
此外,数字经济、绿色转型和消费升级也将贯穿始终。
总体来看,“十五五”规划其实给市场交出了一张“明牌”,清晰地指明了资金流向——既跟随政策导向,又要兼顾盈利落地的可行性。
主持人:在海外资产配置中,特朗普的政策无疑是最大的变量。随着他上台后推行关税战导致盟友抛售美债,叠加美元大幅下跌,您如何看待未来几年美元货币价值的走势?当前黄金价格的大幅飙升,是否已经在暗示美元地位大不如前,并预示着新一轮美元信用风险正在积聚?
王浩宇:关于美国政策变动下的信用风险,市场确实开始有所讨论。
虽然目前美元走弱、长端美债利率上行,甚至部分北约盟友对美债信用产生质疑,但我认为,市场尚未真正开始大规模交易“美国信用崩溃”这一极端情景——否则将引发全球性的金融海啸。
然而,变化确实在发生:贸易保护主义升级加剧了盟友间的分化;对内减税与增加军费推高了财政赤字;地缘政治的外溢效应则增加了全球供应链的不确定性。这些因素叠加,正是黄金价格飙升、逼近5000美元/盎司的核心原因——反映了市场对避险、通胀及美元走弱的预期。
长远来看,美国巨额债务的化解无非三条路:一是依靠AI等科技革命带动经济大幅增长,通过税收化债,这是市场目前寄予厚望的路径;二是通过高通胀稀释债务,让民众买单;三是债务重组,这将对金融体系造成毁灭性打击。
目前市场仍押注第一条路。
因此,在资产配置上,虽然黄金作为避险资产反应最为灵敏,但考虑到金价已处高位,我建议大家可以将目光更多地投向大宗商品板块(如铜、有色金属及小金属)。
在大宗商品供需格局良好的背景下,2026年我们对其表现持非常乐观的态度。
主持人:除了黄金之外,近期白银和石油等大宗商品也出现了显著波动。您如何看待这一轮大宗商品的热潮?特别是对于散户和机构投资者都开始关注的白银后市,您持乐观态度吗?
王浩宇:关于白银,它的核心特点就是高弹性——波动幅度通常远大于黄金,涨跌都更剧烈,同时市场深度不及黄金。
因此,一旦出现边际需求变化或空头平仓,很容易引发价格的剧烈波动。
对于想要追求弹性的投资者,完全可以用白银来部分替代黄金,但前提是必须提高对波动率的容忍度。
简单来说,可以把白银理解为“2到3倍波动率的黄金”,只要你能承受这种级别的震荡,它就是当前阶段一个比较稳妥的配置思路。




